办完丧事的那天晚上,我注销了一切联系方式。
扔掉了手机卡,只带了几件衣服和哥哥的照片。
我坐上了一辆开往南方小城的绿皮火车。
人间蒸发。
顾言疯了。
他满世界找我,动用了所有关系,悬赏千万。
只为找到苏蔓的一个消息。
可是我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,彻底消失了。
找不到我,顾言就把所有的恨意都发泄在了始作俑者身上。
他回到了顾家。
顾琳还在撒谎,试图把责任推给死去的苏成。
顾言把那段录音甩在了顾琳脸上。
那是顾家最黑暗的一天。
顾言亲手把自己的妹妹送进了精神病院,那是真的疯人院。
无论顾琳怎么哭喊,怎么求饶,他都没有心软。
“这是你欠苏家的,去里面赎罪吧。”
还有林家。
林婉儿被顾言当众退婚,林家的企业遭到了顾氏集团毁灭性的打击。
短短一个月,林家破产,林婉儿从高高在上的名媛变成了负债累累的落魄女。
但这并不能减轻顾言的痛苦。
他每天酗酒。
他买下了我们曾经同居的那个小公寓。
每天晚上,他都坐在那个沙发上,对着空气说话。
“蔓蔓,饭做好了,快来吃。”
“蔓蔓,今天下雨了,腿还疼吗?”
他出现了幻觉。
他总是看到那些以前被他视作理所当然,如今却如凌迟般的“温馨”。
他看见了五年前的那个冬天。
他创业失败,酩酊大醉倒在街头。
他的蔓蔓这么小的个子,硬是把他这个1米78的壮汉背回了家。
他的蔓蔓手生了冻疮,肿得像胡萝卜。
却还坚持在冰冷的水里给他洗衣服。
他半夜胃疼得打滚。
他的蔓蔓把热水袋捂在他肚子上,自己却冻得瑟瑟发抖。
他被糟糕的生意折腾得整夜眠。
他的蔓蔓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,哼着不知名的童谣哄他。
“顾言不怕,蔓蔓在哪。”
天那么冷,心却那么暖。
如今醒来,只有满屋冷清,和一地的酒瓶。
曾经的那些温暖、守候和爱怜,
那个永远在等他回家的苏蔓,都碎了。
他的胃出血进了医院,拒绝治疗。
嘴里一直喊着我的名字。
“苏蔓……苏蔓……”
医生要给他打镇定剂,他却死死抱着一件衣服不肯撒手。
那是我留下的那件透明的舞衣。
那是他给我的羞辱。
如今,却成了他唯一的念想。
每当夜深人静,他就抱着那件衣服痛哭。
他终于明白,有些错,一旦铸成,就是永恒。
他活在了一个没有苏蔓的地狱里,日日夜夜受着凌迟剐心之痛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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