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但她也站不稳。
两个人一起往河边倒去。
护城河的护栏很低,年久失修。
栏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,然后断裂。
冰面破了。
我们掉进了河里。
我呛了口水,挣扎着浮起来,看见杨童在不远处扑腾,尖叫。
“救命——救命啊——”
我一把扯住她,往岸边游,但腿突然抽筋,疼得钻心。
混乱中,我看见冰面下有一截黑色的东西。
好像是电线。
我想躲开,但腿动不了。
然后是一阵剧烈的麻痹感,从脚底窜到头顶。
眼前一黑。
失去意识前,我听见远处传来路人的惊呼,听见警笛声,听见杨童的哭声越来越远。
再次醒来时,浑身都疼,尤其是右腿,像被碾碎了又拼起来。
“醒了?”护士的声音,“别乱动,你右腿骨折,还有冻伤。”
我想说话,可喉咙发干。
“你家人来了。”护士说完,转身出去了。
过了一会儿,病房门被推开。
我妈冲进来,第一句话是:“童童呢?童童怎么样了?”
我爸跟在后面,脸色铁青。
医生走进来,拿着片子:
“杨晴的家属是吧?她右腿胫腓骨粉碎性骨折,需要尽快手术。另外……”
医生顿了顿,“ct扫描发现她腿部有个阴影,需要进一步检查。”
我妈急急地问:“那童童呢?我大女儿怎么样?”
“杨童是轻伤,冻伤和一些擦伤,观察两天就能出院。”
医生说,“现在说的是杨晴的情况。她腿部的阴影,可能是肿瘤,需要活检确定性质。如果是恶性的,手术会复杂很多,费用也高。”
“多少钱?”我爸问。
“单纯骨折手术,医保报销后大概两三万。如果涉及肿瘤切除和重建……可能需要二十万左右。”
病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我妈说:“二十万?我们哪有那么多钱!”
她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,“也不是不心疼孩子,可是……”
医生耐心解释:“也可以选择保守治疗,但她的腿可能保不住,需要截肢。”
“截肢多少钱?”我妈问。
“截肢手术便宜,报销后可能就几千块。”
我看见我妈和我爸对视了一眼。
“那就截肢吧。”
帘子后的我,浑身的血僵住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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