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裴临舟醒来后,天彻底变了。
因宠妾灭妻、治家不严,再加上御史台的一本本参奏。
皇帝下旨,罢免裴临舟一切官职,贬为庶民,永不录用。
裴家这座大厦,顷刻间崩塌。
树倒猢狲散。
昔日那些巴结他的同僚,如今纷纷落井下石。
裴府被查抄,所有家产充公。
裴母得知孙子是野种,也是那个害了裴家的罪魁祸首后,气急攻心。
这一次,她彻底中风瘫痪,只能躺在破瓦房里流哈喇子。
而裴明月议好的亲事告吹,还被债主强行掠去抵债,卖给了京郊的私窑。
昔日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,如今成了权贵们的玩物,日夜遭受非人的凌虐,不过数月便染了一身恶疾。
而柳莺莺,趁着府里大乱,卷走了裴家最后一点藏在暗格里的细软。
她扔下那个野种,想要逃去江南。
听说在逃亡路上,她遇到了劫匪。
不仅钱财被劫,人也被凌辱致死,曝尸荒野。
被扔下的孩子没人管,饿得哇哇大哭,最后被好心人送去了善堂。
裴临舟在破败的祖宅中疯癫。
他整日抱着一个脏兮兮的枕头,嘴里喊着“阿宁”、“孩子”。
手里死死攥着那支断裂的竹哨,谁抢跟谁拼命。
十月初十,宜嫁娶。
王府大婚。
这是京城十年来最盛大的一场婚礼。
十里红妆,铺满了长街。
我身着皇后亲赐的凤冠霞帔,坐在八抬大轿之中,成为了全京城最风光的女人。
迎亲队伍浩浩荡荡,敲锣打鼓地经过裴家那座破败的祖宅。
鬼使神差地,我掀起了盖头的一角。
透过车窗,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破门。
门缝里,有一双浑浊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外面。
是裴临舟。
他想要冲出来,却被上门讨债的人死死按在泥地里。
“没钱还敢躲!打死你个疯子!”
他在泥浆里挣扎,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我的名字。
“阿宁救我”
我平静地放下车帘。
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。
“走吧。”
八个月后,我平安诞下一对龙凤胎。
萧策欣喜若狂,视若珍宝,皇帝更是亲自赐名。
听说在一个大雪纷飞的雨夜,裴临舟穿着单薄的衣衫,从祖宅爬了出来。
他一路爬到了当初我跳湖的那个岸边。
最后冻死在了那里,死状凄惨,身体蜷缩成一团,像是再给谁磕头认错。
那支被他攥到发白的竹哨滚落一旁。
被一个路过的乞丐捡走,拿到当铺换了两个热乎的馒头。
听闻死讯时,我正抱着怀中笑得正欢的孩儿,逗弄着他肉乎乎的小脸。
丫鬟小心翼翼地问:“王妃,要不要去收个尸?”
我头也没抬,只是淡淡地吩咐:
“赏他一卷草席吧,扔去乱葬岗。”
窗外阳光正好,萧策拿着拨浪鼓走进来,满眼都是我和孩子。
这,才是人间值得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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