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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万零一步,一万零一遍。
我就这样在漫天大雪中跪回了皇宫。
刚迈进玄武门,我就双膝一软,跌进了早就得到消息在此迎我的母后怀中。
而后,我做了个梦。
梦里,我回到了八岁那年。
那时沈誉舟也不过才十七岁,但他刚替我父皇打了一场胜仗,周身有股说不出来的成熟稳重。
我父皇将我托付给他,他就真的一丝不苟地照顾我。
夏日,我调皮地在荷塘旁踩水,他就弯腰为我擦净双足。
冬日,我嫌冷不愿出门,他就为我在房中添够炭块。
他执剑拿枪的手渐渐学会了替我梳头发,身旁带着的也尽是女儿家的小玩意。
我在他的温柔中一日日沦陷,全然忘了什么名义上的辈分。
我以为,他对我也是不同的。
整整十年,他怎么能没对我动心过?
我满脸泪水地从梦中醒来。
一转眼,便看见母后正坐在床前擦泪。
“母后……”我沙哑开口,不想母后眼泪掉得更加汹涌。
“阿杳,你如此痛苦,让母后如何是好?早知今日,当初我就不该同意将你送去广华寺。”
都说母子连心,我今日遭受的种种,母后是否都成倍地感受到了?
愧疚淹没了我,我深深低下头:“母后放心,女儿已经放下了。”
“待病好,女儿就去和父皇请罪。”
我的膝盖因为大雪和跪行痛肿了许多天。
能下地那日,我踉跄着去见了父皇。
几月不见,父皇像老了许多,他叹了口气:“边境近来多有摩擦,朕派去大梁的使臣传回消息,若要停战,就要公主和亲。”
“如今适龄的公主只有你,你母后舍不得你,正在为你挑选夫婿。”
“清杳,你要尽快成婚,别再肆意任性。”
“朕本想那沈誉舟若愿娶你也罢,至少能护住你,不想他却求了尚书之女……缘分之事,终究是强求不来。”
再听到沈誉舟的名字,我的心脏依旧刺痛。
我紧紧攥了攥手,缓缓抬起头:“父皇,儿臣愿意前往大梁和亲。”
父皇一怔,随即毫不犹豫地拒绝:“不行!你是朕与你母后最疼爱的孩子,怎能去和亲?”
我跪了下去:“儿臣身为公主,食君之禄,也当忠君之事。”
“如今大周需要我,儿臣自然该为了百姓安危挺身而出!”
父皇没有再说话。
沉默许久后,他摆了摆手:“你先回去吧,让朕再想想。”
我只能行礼退下。
不想刚走出御书房,竟迎面径直遇上了沈誉舟。
他换下了在寺中常穿的素白禅衣,从不离手的佛珠也不知去向。
看见我,他下意识挡住了身后的女子。
我愣了愣,意识到那女子便是他求娶的人,宋知筱。
我不由得多看了一眼,想看看这个让沈誉舟还俗的女子到底有何不同。
却见她立刻紧张地握住了沈誉舟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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