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灵的尸体在浣衣局杂房中被发现的消息,像一枚投入死水的石子。
发现她的老宫女吓得魂飞魄散,消息则迅速报给了慕容诀。
他听闻后,沉默了许久。
没有震怒,没有悲伤,甚至没有追问细节。
他只是疲惫地挥退了所有人,独自在殿内坐了一整夜。
翌日,一道旨意传出:
“叶氏,旧伤复发,已于静养中薨逝,丧仪从简,宫中勿议。”
这道旨意,轻描淡写地抹去了叶灵真正的死因和所有的蹊跷。
他默许了我的“处置”。
但他不再提起我,也不再提起任何与过往相关的人和事,只是将自己封闭在养心殿的一方天地里。
在一个深秋的午后,慕容诀强撑病体,秘密召见了我。
地点不在养心殿,而在宫中一处可以望见远处层林尽染的山丘的凉亭。
他坐在石凳上,裹着厚厚的裘氅,脸色依旧苍白,眼神却是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与沉寂。
我站在他对面,一身素净青衣,未施粉黛,神色平静。
我们之间,隔着一张石桌,却仿佛隔着一整个无法逾越的过往。
内侍远远守着,听不见我们的谈话。
“你赢了,琳琅。”
他率先开口,声音沙哑而平静,没有愤怒,没有怨恨,只有无尽的疲惫。
我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孤……
他带着一丝自嘲,“留不住你……”
“陛下从未真正想留住我,”我淡淡纠正,“你只是想困住我。”
慕容诀哽住,眼底掠过一丝痛色,却没有反驳。
他沉默了良久,目光投向远处漫山的红叶,缓缓道:
“北境……需要温家军长期镇守。”
我心中一动,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他要将北境的兵权,彻底、名正言顺地交给父亲,以此作为交换。
“朕会下旨,”他继续道,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
“慕氏琳琅,于宫变之中,护驾身负重伤,忧思过度,药石无灵,特恩准其离宫。”
“前往行宫静养,非诏不得返,供给按长公主制。”
他给了我一个全新的、远离宫廷的身份和去处。
不是废后,不是罪人,而是一个需要长期静养的病人。
这无疑是对外最能保全皇家和温家颜面的说法。
“至于你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终于从远处收回,落在我脸上,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。
有释然,有遗憾,有深深的疲惫,却唯独没有了疯狂与执念,
“走吧。走得越远越好,永远……别再回京城。也别再让朕……听到你的任何消息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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